15 我因你而更堅強 也因你而更怯懦1.jpg  

安!有你之後,你們媽媽常說原來我的肩膀是如此寬,而我總笑著回:『還不是被你們三個操出來的,說不定現在還可以多給一個女人來靠。本來我還覺得自己不夠寬,只能在事業與家庭選一樣。但不過後來覺得很幸運的,這幾年來我還有能力顧好一樣…..。ㄏㄏ!況且十八年前就選錯了,婚前雖還差點跑掉,但還是沒跑成(大概胖到跑不動了…殘念!),而且我只要是自己做的決定,怎會怨別人!』而姐姐妳,總是會插上一句:『算你倒楣!』,我也總是笑笑的看著妳說:『如果我倒楣,接下來會換誰倒楣啊?』

 

有了安後,我真的改很多。開車幾乎已不再飆車,連開在高速公路上,也頂多時速開到100公里(這五年來,我大概只收過一、兩張罰單吧!)。當開在路上,也鮮少再搖下車窗對那些不良駕駛『ooxx』。對惡意或挑釁的車輛,也不再回應。我好像變怯懦了!總會想到還有你們。(當然還是有少數幾次,差點壓抑不住脾氣,妳媽總是在旁提醒,想想你們!)

 

原本以為兒子你,讓我變更堅強了!你出生在加護病房的那段時間裏,我最敬愛的外公,你的阿祖往生!你阿公阿嬤怕我已為你的事煩心,要我不用回去南部,送你阿祖最後一程。但在他出殯那天的凌晨,我還是跟你媽說:『雖然我是外孫,但我外婆家所有人都知道,小時候他很疼我這個外孫,我還是非下去送他最後一程,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!今天早上我無法去加護病房看你兒子跟他說話,妳再帶妳女兒一起去看他,再打電話跟我說狀況。下午我會趕回來看你兒子!』原本你媽媽,還擔心我體力會撐不住,我跟她說我知道我自己的體力,我不會超過我的極限,我知道還要想到你們。我還是起身穿好衣服,開車出門。

 

開車到台南的路上,我的腦中其實是一片空白,我沒有想像中的難過,或許我變堅強了!早上六點多,踏進阿祖家的三合院,你阿公阿嬤、舅公、姨婆們對我的到來,感到驚訝!我只過去跟我的外婆說,阿嬤你要多保重。送行的沿路,我沒多說什麼,眼淚也沒流的想像多。或許,真是這些年發生太多事了!下午一點多,送完我阿公最後一程,我又匆匆跟大家道別,開車直奔加護病房去看你。

 

在回程的路上,倒是所有過往的情境,才一一浮現出來。想著小時候在外婆家,坐牛車、馬車的畫面;想著餵水牛吃草的畫面;想著抓青蛙、玩蟾蜍的畫面;想著我外公強壯的體格、及開朗的笑容;想著你們阿公跟我說,當他還是一無所有時,你阿祖沒嫌棄他,還是讓你們阿嬤嫁給你阿公。想起了,幾年前你阿祖只是輕微中風,卻從此自暴自棄,老的很快、性情變了,老婆及子女們想盡辦法,想要讓他回復以往的開朗個性,卻是一再失望。短短沒幾年的時間,就這樣走了!

 

我才又感慨到,人老生病後,才能看到人的真正個性。身旁看到好幾個長輩,有些只是輕度中風,卻從此無法振作,通常沒隔幾年就離開。也有些重病纏身,卻因保持樂觀的想法,自己不放棄,而身體卻日益好轉。人身體上的缺陷是小事,往往心理上的才是大事,因此後來我會想短暫放下我的工作,有部份也是這原因。

 

一部份是為了弟弟你外在的復健,一部份也是希望,我能多點時間陪你們姐弟,給你們比較正面的人生觀,不要在乎你們沒有什麼,多想想你們還有什麼。或許,我無法像其他人的老爸,有如同巨人般的讓你們站在肩上看到全世界。但我希望你們也能站在我肩上,看到一條正確的路,讓你們長大後走一條不偏倚的路…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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